李白诗云:“蚕丛及鱼凫,开国何茫然。”

　　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对这首诗如此大彻大悟,就是说我们其实不能不面对这样一个事实:对蜀文化的起源茫然不知。岂止不知,简直就没当回事,而千年前李白的这首诗思考的即是这个问题。

　　不能说我对历史恍惚,我知道作为四大文明古国的中国,号称五千年历史,然而有文字可考的实际可能还不到四千年,不像古埃及、古巴比伦,五六千年的历史拿得出史料。我也关注近年来国家重点学科“夏、商、周断代工程”取得的突破性成就,但总的说来对上古史不怎么感兴趣。好多年前,我在浙江几次路过河姆渡遗址博物馆而不入,在西安半坡遗址匆匆略过,我看到像我这样快步观花的人还不少。

　　河姆渡、半坡这类史前文明毕竟进入了我少年的脑海,至于“蚕丛及鱼凫”尽管这么多年强化接受,我相信对它的印象把握仍会让史学家失望。前几年,我去过三星堆遗址发掘现场,是组织媒体集体参观,原以为会是好深好深的坑,却如同几锄头就挖得下去的菜畦田畴,很新奇那不同颜色的土层代表着一个个朝代,但并不很惊叹。

　　偏偏,考古学家往往会用“惊叹”这个词,正如1900年出土的甲古文,为《史记》中商王世系作了印证,近年来出土的三星堆遗址、金沙遗址,也为蜀地穿二江的时代问题作了确证。这些遗址足可印证古蜀国时代的治水英雄,如大禹、望帝、鳖灵等,并非杜撰。或许在史学家们看来,李白和众多古人如果看到过这些古蜀国遗址,可能就不会感到茫然了。

　　这当然尚需论证,这也提醒我们对蜀史文明“何茫然”。作为蜀地子民应当对这块土地上的人从何而来表现一种探寻的眼光。据说法国总统希拉克对巴蜀文明就相当了解和崇敬,此次访问中国选择四川为第一站,他认为“从人类学、考古学的角度看,四川这片土地非常重要。”

　　历史是相通的,能给人智慧和启迪。研究现当代史,我也曾注意到,即使在“文革”后期,从最初的大动荡走出,1972年,我国首先复刊的学术性杂志便就是《考古》与《文物》。对历史不茫然,说到底就是对未来前进的方向不茫然。基于这个原因,本斯推出了《李冰身份有新说》这篇注定会引起争论的文章。